2010年8月7日

花語

好久沒試過看表演睡成那樣子了。坐在得天獨厚的好位置,直視著那些舉手投足,竟然像垂死掙扎般,旁人一定為之側目。如果可以的話,還是希望也看水月和鏡,原來跟花語拼在一起,就是鏡花水月。為了儲到這個四字詞,多付錢買來睡眼惺忪的時間,可能都是值得的吧。看的時候在想,現代舞是否唯一不被流行浪潮侵蝕的形式?好像依然是最要求acquired taste和訓練去觀看的表演。聽說翩娜包殊的代表作明年會在香港上演,但以那夜的睡意來看,要多補習一下才決定是否去朝聖好了,縱使這定是近年讓我最好奇的名字之一。在經過這許多年後才一睹雲門舞習的風姿,不能不說句浮誇的回頭已是百年身。

近幾次路過影碟鋪都想著要看越光寶盒,雖然怎麼說它是齣爛片的機會都很大。但得以認識鏡花水月這四字,也是因為劉鎮偉的大作。不喜歡人們慣性的叫他作"鬼才導演",他的才情,如果他日真電影史上被人記住,大概跟那個鬼字無關吧。

懶惰,重貼今年二月寫下的遊戲文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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總覺得劉鎮偉的"天下無雙"生不逢時,我第一次看它時是某年初四。及後在影碟店已不易找到,好不容易待得今年歲晚,才又在貨架上看到幾張,急急把它們都拿了起來,抽出幾張廿蚊紙。作為賀歲電影,它無法直截了當的讓人開懷,遊龍戲鳳黃梅調的頑皮格局,讓人錯過了它有更重要的任務。它可不是什麼喜馬拉阿星之類的賀歲片。

從前以為有關愛情的一切,在<東邪西毒>中都已被說完了。只有看了<天下無雙>,才知道王家衛不過說盡了其中一半,另一半,就交托給了他的長年戰友,從前叫技安那位。<天下無雙>,是一齣要把愛情剩下的一半娓娓道來的電影。除了"不想給人拒絕,就要先拒絕人"之外的,另一半可能的故事。我一直暗許,它該是屬於情人節的。庚寅年正月初一,洽好是情人節,<天下無雙>終於等到它命中該訂的首映日子,讓我們在那天都在自己家裡參加這場首映,好不好?

別人都說這是劉王二人在創作上有最多交錯的一部電影,我一直執意覺得王在<天下無雙>是在為所有他電影中的角色尋找救贖。他們,都太害怕受傷害了,所以才要梅龍鎮的小霸王出場,說出一段又一段林奕華式的動人"情話",為這班帶著千般失落的男男女女,指向繼續上路的方向。這根本是一齣關於信任的電影。王的哲學是信任就會帶來傷害,所以寧願放下信任,接受錯失。影評人說,"將信任和傷害這深沉調子重彈一次,<天下無雙>是明媚的變奏。其實,是明媚得有點讓世人難以明白,才貼著廿塊錢的價錢牌,被放在一堆賀歲片中間吧。

我是有天無故想起鏡花水月這四個字,才又想起這電影的。林奕華常說,人們在愛情中找尋和追逐的,不過是自己,我們,愛的不過是自己。難怪在自己、在對方身上,都不過看得到自己。但又能怪誰呢,王家衛電影中的角色都極端自戀。那就是有關信任、有關傷害的諸種方法的緣起。小霸王說,"原來愛一個人愛得太深,真的會醉。那天,說著說著,我也變了另一個人。"那種信任,那種不害怕、甚至願意被對方所傷害的信任,才讓自己變成另一個人。也許像林所說,我們依舊只能在對方中看見自己,但鏡花水月,身旁河流中影照出的自己,早是另一個影像了。

"情之所至,應該是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",就讓我們在這不知多少年才有一次,正月初一與西方聖華倫泰日遇上的日子,嘗試參透這說教般的對白。



(陳熏奇也是個天才。By the way, 相逢確實是讓人欣喜的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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