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11月9日



深夜裡,想到自己的不完美,不,該是自己的種種「缺失」(這詞原本甚文雅啊),就內疚起來。

2011年10月29日



such a nice saturday afternoon, why am I (feeling) so lonely?

2011年10月8日

what's wrong with me?

2011年9月30日

good life

清晨在鄉郊散步,即使睡不夠,也將思緒引到比較澄明的領域。最近都散亂地想著所謂美好的生命是什麼。當然,本科時總是學到這是原初的哲學問題,不論是個人或是集體,也在前進不斷的時間中,以實踐的方式檢驗著答案。愈來愈感受到,只有不斷逼迫自己,回答這問題,並將答案對照當下,才能真正的向前走。

這陣子逼迫自己的時候,總有兩個字冒現:thought and wander.

在曼城的老師經常用thoughtful來形容人,我好喜歡這個字,它準確地描述了一種狀態。其實,要解釋充滿思想本身,何以會令生命富足,是非常不容易的。遇上萬事萬物、一草一木,都能衍生一些想法,其實甚為累人。但一旦經驗過這種按捺不住的狀態,就很難不以為那就是存在的目的。處在那種狀態,更誘人的前方,就是形形式式讓你希望拿來抒解思想的創作方式,文字、攝影、藝術,不外乎是對處於那狀態中的人的煙斗。把氣呼出來,幻想身體裡有什麼也離自己而去。

走路、閒逛、遇上新鮮的空間、發現地方的痕跡、遊蕩,統統都常被視為次一等的活動,好像總是從屬於思想與勞動。能否在意義的層次上給予這些活動應有的「名份」?有些人可能會想到海德格談地方感對人的重要性,或者簡單地玩弄字詞說一句everything takes 'place'.也是從某天起,地方與空間佔據了我生命的重要位置,雖然後來諗地理學勉強可以被這種取向隱然回溯解釋,但沉醉於與地方及其故事相遇,大概是平行、甚至更早發生的。

甚至,對我來說,thought and wander就是一體的,是故我無法好好接受Rodin那the thinker為思索者雕出的姿態,總是覺得非常不妥。那該是一個行動中的人,無法停在一時一地,而是不斷碰撞。(該用哪件藝術品來取代它呢?)

(對了,說的是good life。那愛情呢?愛情是否就是一種與他者的碰撞,在那過程中,恰好二人能相互為對方所界定的good life提鍊出更多,實踐得更完滿?如果是的話,那(稍為自私一點)從我的角度看,我確是遇到了非常動人的愛情。因為在這段關係裡我最甜蜜而快樂的時刻,恰好就是共同思索(那是可能的)和步行的時候。)

perhaps, THIS is the thinker?


(Alexander Calder, Horizontal 1974)

2011年8月6日

改變

年復年,七夕又來,清楚記得去年google這家總部在美國的公司,讓牛郎織女在它的首頁相聚,充當一天鵲橋。今天搜尋格上鵲橋又現。去年這天你的生日剛過,而今年的未至,這陣子整天想著希望在當天交到你手上的種種,想起那時你竟跟我說這回事也佔去了你思緒中的部份,也想起每週一天去學去練ukulele的日子。那時候,不斷重聽AMK和東尼瀧谷的原聲帶,都是你傳給我的,在許久之後才看完後者的電影。那時候,彷彿關心你要完成的畫,多於自己的論文。那時候、那時候,確實有看著google無稽紀念的造象,按圖索驥,在模糊的視線中希望看穿翌年七巧的光境。

烈日當空,我們在灣仔南說灣仔北的不濟,遇見仿Mondrian的垃圾站,我當然希望將來的工作不是有固定午飯時間那種,但你為這短促的一小時,添上了讓人絕對不想回到辦公室的魔力。絕對不想。練過ukulele的飯後晚上,我終於放棄一切藉口,邀你散步去,暑夜依舊。我說在報上讀到,建築師批評,將來西九龍藝術區,沒有道路可讓附近社區的行人,在路面上抵達。當一切片語隻言都是可堪玩味的嬉戲,我們就並肩試驗了一次,最後以走下隧道作為證實了批評的方法。然後在維多利亞港不同段落的海岸線的磨踭繼續。有時所謂的地理不過就是這回事:軌跡恰如其份,決定了歷史。像迷宮的未完成藝術區就在西區海底隧道旁,也不知是不是找不著別的選擇,替你拿住電腦,坐上了像會衝鋒的巴士,來到異常陌生的葵興。當我們同在那個你會在冬天獨站其中的足球場,喝著維他奶,我不合情理地感覺生命在悄然改變。

2011年8月4日

作者睡眼惺忪
最新連載日內上傳!
:p

2011年8月2日

拿電腦的日子

時間的流轉從來都在意料之外。一年前這時候日夕倒數你遠行的日子,想像分離的時候,該是不捨但無資格表達,算著如果只剩下四十多天,有多少藉口與你相會;一年後竟有這福氣倒數自己遠行的日子,企盼再會最讓我動情的人與城市,這個年頭分秒都換算成距離分別與再會的單位。我們手上都有張清單,要帶對方漫遊自己那半邊香港。城市總是未完成的,一直都對此話有體會,但那段日子裡我像是得到了一本解通這句子的天書。八月來到的第一天,你跟我說,八月來了,我們還有這樣多地方要去,怎麼辦?

收到這問題那刻,站在粉嶺北的田野中,回望身後粉紅的天空,我也在想,怎麼辦?然後,就編起那些不太必要,儀式性的藉口清單。不必要多少年一遇的什麼星座流星雨,不必要我剛好在你家附近。我的藉口有多劣拙呢?我記得,在粉嶺捧起近兩米長的改裝剪刀,把大串連住枝葉的龍眼割下來,我問你是否喜歡這種水果。去年這天,把龍眼帶到你手上,我們迫龍眼多走了長長的路,讓它到了九龍城碼頭、到了白宮冰室,還在宋王臺待了良久,龍眼可有大惑不解?是那天跟你說,走路的你跟坐下來的你神態不一,說話的節奏不一樣,卻沒有說兩個你都非常吸引。我記得,那天也第一次拿起你的手提電腦,發現它像一塊大石。以後就常問,你的電腦真重,不如下班後來替你運送電腦回家?我們散步時輕快的步履,大概把電腦的重量都完全消散,我根本記不起它的重量。

2011年7月29日

小心啊

這樣寫下去,不是很像psychogeography嗎?我總是從地方啟程,進入和你之間留下的痕跡。手上拿住這張還帶在身上的票根,沒有標示日期時間,只有編號,822378的香港藝術館門票。六天之間在虛擬世界中往還,就像你在雜誌上繪畫的狀況,兩個人隔空借用不同的容器來傳達不完全的訊息,我們約定在七月完結前再見。是幸運或是不幸?每天留意著售票情況,劇院中的斷食少女K卻永遠只剩下一個位子,縱使清楚知道積聚了六天的期待,根本與那位飢餓藝術家無關。在天色最耀眼的夕陽時份,我投擲著白雙全那些寫滿字的骰子,你來到身後,我繼續裝作專心看藝術品。是那時開始的嗎?我們合拍地取笑故弄玄虛的創作、還有幻彩詠香江,卻又一起為那些能打動我們的作品說項,我打趣說將來真想為你的作品配上花拳繡腿、中看不中用的文字。

是哪來的想法?從沒坐過從尖沙嘴到灣仔的渡輪,但那天就胡裡胡塗從這航道來到灣仔,在這無風的晚上,我說要帶你從碼頭走到避風塘,履行告訴你東區走廊之下有什麼的承諾。第一次帶著你在簡短的路途上碰上波折和走冤枉路,汗總是因而不成樣子地流得多,但也開啟了我們遇上怪異地方,就在此地的長途旅行。與高架路下的花園、遙控車場和地下水管混和的對話,為cliche一般的"在對的地方跟對的人在一起"賦上了真確得多的意義。在東區走廊之下,舢舨、繩索與木板圍繞住橋墩的一個角落,我們搬來不相關的物件安坐,漂浮在海浪之上。往後每次當這四隻眼睛朝著海浪,他們都會說笑不如待日出才離去,雖然總是距離日出五、六小時前他們就被迫讓無法停止的對話變成待續。在橋墩與道路之間,有一塊木板把兩塊平地連接,當然知道你我都不會因意外掉到深沉的海中,但走在前頭的我,還是好想在你踏在搖晃的木板上時,伸手緊握住你的手,把拉你過來。但我好像只說了句:小心啊。

2011年7月25日

尾班車

是你讓我嘗到極端的不捨,就從那個晚上開始。大澳在最西面,要不然真想用等待晨曦作藉口,待在那兒不走;當然那是太差勁的理由了。我們都知道,星期天晚上,最後一班車在十二時十五分開走,在三層樓之上的天台,好像看得到遠方的巴士站,還是根本看不到?一班一班車開出,就像在沙漏中向下流動閃亮的細沙。在蟬鳴聲,潮水味道和漫天星光伴隨下,時間一邊流動,我們的對話就像逆著細沙而上。留在記憶中的不僅是你腳下拖鞋踏在天台石地上的聲音、或繼續禮貌地並排而坐,四腿懸空、摸不清是否親近的距離,烙在腦中還有第一次談到愛情的種種。

那時許是不知道有沒有重臨的可能,只想午夜永不來臨。時間最好就像擱在通往天台樓梯上、那幅你正在畫的畫卷,能一直翻開,看不到盡頭。我的不捨有溢出臉上嗎?那是不是在石仔埗街慢行時我不敢正視你的原因?車站上當然空無一人,車廂裡亦只有司機在前座,你的背影消失,最後一班車開出,把最後的遊客載走。自此之後我就認定從大澳坐尾班車離開的話,就能體驗到世上最難耐的四十五分鐘。真想寫一本小說,主角就是司機叔叔,而他的戀人就住在大澳,然而他的工作也是不斷送走戀人留在大澳的遊人。十二時三十一分,車快要到達東涌,你說在狗吠聲中回到家了,我還在堆砌字詞想說聲感謝,然而讓你快我一步。輾轉回家,過了首個在這個夏天中、眾多徹夜無眠的晚上,我反覆放著Velvet Underground的after hours。

聲音那樣單純的Maureen Tucker如是唱:「If you close the door, the night could last forever」。這不過是無數可以通往永遠的黑夜之一。

2011年7月24日



想起在camden town的日子。從前沒聽過這首歌,you know that I'm no good,真是唱出心聲。

I cheated myself
Like I knew I would
I told you I was trouble
You know that I'm no good

黃昏未晚

太陽還在棚屋頂上照亮鐵皮,第一次踏進這叫蘇蘆的咖啡館,河涌就在肩膀旁,伸手可及,我一邊告訴你很久前就想擁有一條小船的念頭,一邊遞上新近沖印出來的照片,厚厚一叠;你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,不徐不疾。太陽一點一滴下沉,杯子裡的飲料都到達肚子裡,你就熟練地提醒客人前往碼頭迎接日落。聽說大澳警署正在被活化成精品酒店,建築物料在小碼頭放滿一地,行人止步。我沿小路走到崖邊坐下來,你也坐下來,我們之間被合乎禮貌的距離隔開,但在言談裡我們試圖用語言消除那剩下的長度。遊人都拿住照相機,說來也奇怪,我手上的忽然壞掉,卻又有什麼關係?你取笑我送你藝術中心電影節目的單張,「太文藝青年了」,如此種種,鏡頭不論指向何方,亦沒法捕捉。

日落好像成了不明文規定,遊人們以此為限,過後趕緊搖巴士回東涌。感謝你的一句,讓滿腦子盤算著如何說一聲「想留下來」的我,放下遊人身份,跟隨你雜沓大澳的夜。穿流於龍田村和太平街,在黃昏未晚的光影中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黑夜與白晝的差異,還有挖掘那些無需刻意尋覓的共同特質;或者只是指著渠道,說有天要沿著它走到盡頭。盡頭?然後我們興高采烈地說起城門河的盡頭,約定某天為此辦一個即興的旅行團。及至走在那漆黑筆直,仿似沒有盡頭的堤道上,我盡量地走得慢,因為開始有了懼怕走到盡頭的念頭,那一陣陣將仲夏夜暑氣吹開的涼風,我永遠不會忘記,就像我們並排而行的節奏。

也斯在《大澳的夜》裡說:「我們都同意,大澳的夜晚比白天美麗。」是你讓我也加入進那「我們」的行列。

2011年7月23日

記得坐在左邊

在東涌鐵路旁巴士站目睹欲乘坐的巴士剛剛開出,原來是讓人那般焦躁的事,我是在那通電話之後第三天才知道的。大概因為那教人日夕想像其模樣的明信片店,就在四十五鐘之外,忽爾變成七十五分鐘,就變得無法忍耐。對這小店子過度好奇,但我已有了這鋪子裡有賣的所有產品,幾個月來會把卡紙逐一拿出來細看,然後一張一張放回僅僅沒有撕破的白色紙袋裡。間中會想為它們貼上有女皇頭象的郵票,寄回店子,在親訪時就能買到獨一無二的一套明信片了。

從沒想過踏上巴士後,往左面或是右面的沙發椅坐下,也可以是一個選擇呢。在出發前你卻告訴我,記得坐在左邊,你說當天的陽光令海的面貌美不勝收,讓你感動得想掉淚。於是錯過了一班巴士也無傷大雅了,反正最後幾個上車的乘客,不會有坐左面或右面的選擇。巴士的玻璃窗好大,其他人都把簾拉得緊一緊。我一在左面坐下來就將米色的簾拉開,期待著讓你感動的風景。當巴士在嶼南道一晃一晃地前進,記得我在電話上給你寫了個矯情的短訊,說我錯過了一班車,卻沒錯過你推薦的風景。那是你第一次取笑我太文縐縐,還在想著要怎樣回答之際,冒住汗的我就踏在石仔埗街上了。

2011年7月21日

一通電話

現在是七月二十二日凌晨。一年前這天,我從倫敦回到香港翌日。前一夜還在適應時差,在介乎有睡去與沒睡去之間。記得晨光初冒,還不到六時,我就爬起來讀僅有從那邊書店帶回來的書,可能是《黑天鵝》,吃過早餐繼續胡亂收拾一下,好像只是為了等待午後。大概在中午將近前又沉沉睡去,再有意識時就慶幸午後終來,終於可打出一通電話。那時只知道,我竟個多月來強烈地期待,對著還非常陌生的你說一句「你好啊,我回來了」。

結果電話打通,我好像說得非常吞吐,至少不像上面引號裡的文字般簡潔。把「我想再見到你」用了無數包裝紙贈送出去。決定打這通電話而確實打出了,是個無比幸運而正確的決定吧----當然那天早上讀的《黑天鵝》整本書就是教人不能這樣回頭分析事件如何發生。但我只知道,掛線後終於可以安然睡一會了。謝謝你那天說歡迎我回來,我也歡迎,而且感謝你來到我的生命裡。

收獲

從前藝術中心六樓的模樣,全無印象,但就很喜歡現在那家意大利餐館,根本就像到了另一座大廈似的。每次電梯到了那一層開門,都好想走進去。今天終嘗到那滋味,儘管一碟只有三口的意大利麵實在與充飢無關。對於稱為spaghetti anchovy的素麵條放在鼻子之下,能帶來眼前有一鳳尾魚的錯覺,還是佩服的,無論如何將來也想多嘗幾次味覺響宴。每吃到那樣複雜的意大利麵,就萌生好好學習的念頭,縱使結果總是弄出太鹹又太硬的仿製品。

同桌有人送來書展免費入場票,也老實不客氣要了來進場逛,反正這幾天本來就心癢,想重溫兒時美夢----那時書展那樣大,像所有知識都藏在裡面了。以為這幾年心裡的是偏見,結果在場內匆匆走了一圈,只覺印證了那偏見:這怎麼可能是愛書人會流連的地方?這樣說當然有點看不起人,但喜愛時裝的人總不會到東涌減價開倉人頭湧湧購置心頭好;恨的不是沒有人「真的」愛書,而是我們的書展只能是東涌outlet而不是巴黎時裝展。

但我亦不是沒有收獲的,反倒是不費分毫而如獲至寶。這堆收獲其實比兩本《大江東去》加起來還要重,壓得我右肩到此刻還痛。拿著它們的快樂,可能反映了我有多無聊學究,只能在埋頭苦幹挑書的人海中,興奮地逐本拿起這些免費的冊子;但我又確實翻得津津有味,難怪今天書展真的跟我遠離。(噢,但有幾本的封面不是很好看嗎?)為此決定附上收獲照一張。你說,如果小冊子裡的書,都能在會場內找到,那有多好?



Google的標誌在紀念Alexander Calder,想起在哥本哈根北面不知多少公里的崖上,第一次見到這名字,不能說不是驚為天人。近來人們都在爭辯The Tree of Life的好壞,我就知道自己茫然有失,要不是抓不緊判別好壞與分析的觸角與執著,就是流失了為了什麼「驚為天人」的敏感。我盡力告訴自己,會好起來的。



(照片偷回來的,自己拍的暫時找不到,這張來自shoreditchbabies.posterous.com)

2011年6月30日

非常的孤寂